时辰一到,呱呱坠地,一个生命便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坐标、这坐标,便是年、月、日、时,换算成天干地支,凑成四柱,共计八个字,是为“生辰八字”、千百年来,无数人试图从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中,窥探命运的起伏、人生的走向、那么,这套古老的体系,在今日看来,究竟是玄学密码,还是心理安慰?
所谓八字算命,其内核并非鬼神之说,而是一套关于“气”的哲学、古人认为,人是宇宙的一部分,生于何时,便秉承了当时天地间五行之气的状态、春季木旺,夏季火炎,秋季金锐,冬季水寒、这八个字,就像一张出厂说明,标注了一个人的“原厂配置”——五行能量的初始配比。
譬如,生于盛夏之人,八字中火气多半旺盛,其人或许热情开朗,行动力强,但亦可能急躁冲动,缺乏耐性、而生于寒冬之人,水气充盈,其性格或许沉静内敛,足智多谋,但亦可能显得阴郁迟疑,动力不足、这便是八字对于“性”的解读,它描绘的是一种先天的倾向性与潜在的特质、这与现代心理学中的某些人格类型理论,倒有异曲同工之妙,只是解读的体系不同。
进而论“命”、命盘中的五行,讲究一个“平衡”、某个五行过强或过弱,都可能导致其代表的人生面向出现问题、八字推演的核心,便是找出盘中的“喜用神”——也就是那个能让整个五行格局趋于平衡的关键元素、比如,一个八字火旺为“病”的人,就需要“水”来克制,或“土”来泄耗、这“水”或“土”,便是他的喜用神。
接下来的“运”,则更具动态性、十年一步“大运”,一年一轮“流年”,干支流转,不断与你原生的八字产生作用、当大运流年走到你喜用神旺盛的阶段,好比顺水推舟,做事多半得心应手,机遇频现,这便是所谓的“走好运”、反之,若走到忌神(克制、消耗喜用神的元素)当道的阶段,则如逆水行舟,易感处处受制,事倍功半。
从这个逻辑来看,八字似乎提供了一幅人生的“气象图”或“地形图”、它并非告诉你某年某月某日必然会发生某件具体的事,而是预示了在某个时间段内,你所处的“环境能量”是有利还是有阻力、知晓了这一点,便可以“趋吉避凶”、顺运之时,当勇猛精进,把握时机;逆运之时,则应韬光养晦,谨慎行事,减少损失、这是一种顺势而为的生存智慧。

最常为人所诟病的,便是同辰而生,命运却迥然不同、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出生的人,遍布世界,难道他们的人生轨迹都一样吗?显然不是。
这恰恰揭示了八字的局限性、八字,只是影响命运的其中一个维度,古人称之为“天时”、除此以外,还有“地利”与“人和”。
“地利”,即风水环境、同样的种子,撒在肥田沃土与撒在贫瘠沙地,其生长结果天差地别、一个人出生的地域、成长的家庭环境、所处的城市气场,都在无形中修正着他的命运轨迹。
更关键的是“人和”、即个人的主观能动性、学识修养、心性德行与所作所为、一张再好的命盘,若其人终日浑噩,不思进取,终究是“扶不起的阿斗”、反之,命盘虽有不足,但若能明己之短,勤以补拙,坚韧不拔,同样能逆风翻盘,成就一番事业、命盘给的是一辆车,或许是跑车,或许是货车,但方向盘始终握在自己手中、路况(大运)有好有坏,但怎么开,何时踩油门,何时踩刹车,终究是驾驶者的抉择。
举个实例、若一人八字为“甲木”日主,生于秋季,金气肃杀,克木过重、其先天性格可能偏向于压抑、自律,但易受外界压力而感到束手束脚,事业上难有大的突破、这便是他的“命”、若他知晓此节,便可主动寻求补救、五行中水能生木,泄金之气,于是他可以从事与“水”相关的行业,如贸易、物流、智库;生活中多去北方或近水之地;交往中多与八字水旺之人为伍;心性上则修炼柔和、包容的品格、通过这些后天的“人和”努力,去平衡先天的“天时”不足,便是在主动地“改运”。
看待生辰八字,关键在于“用”而非“信”、若将其视为不可撼动的铁律,事事对号入座,稍有不顺便怨天尤人,则成了宿命论的奴隶,反受其累、这种“信”,是迷信。
不妨将其看作一份深度的“个人说明书”,一面认识自己的镜子、它能帮助我们理解自己的性格优势与缺陷,洞察人生不同阶段可能面临的机遇与挑战、它提供的是一种可能性,一种倾向,而非一个终局的判词、命运的最终画卷,是由天时、地利、人和这三支笔共同描绘的、八字给了你底色和轮廓,而真正让这幅画变得精彩或黯淡的,是你自己手中那支名为“选择”与“行动”的画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