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天罡称骨算命,究竟几分真?——丙午年再论命理之轻重
何为称骨?其法门源流
欲论其准否,需先知其为何物、称骨算命,相传为唐时高人袁天罡所创、此法并非观人骨相,而是将人之生辰,即年、月、日、时,各自对应一个“骨重”,单位以“两”和“钱”计、譬如某年出生,重一两二钱;某月出生,重九钱、将这四项骨重相加,便得出一个总数,此即为人之“命重”。
而后,依据所得总重,查找一本代代相传的《称骨歌》,每一命重皆对应一首四句或八句的批文诗诀、这诗诀言辞简练,意境深远,概括了命主一生之荣枯、顺逆、财禄与寿元的大致走向、譬如“三两六钱”之命,其诗诀或言“少年多波折,晚年享福光”,寥寥数语,便勾勒出一生轮廓、此法因其简单易查,无需深厚的易理功底,故在民间流传甚广,妇孺皆知。
称骨与八字,同源而异流
许多善信会将称骨与八字混为一谈,实则二者乃“同源而异流”、其“同源”,在于两者都根植于问命者的生辰时刻、无论是称骨之“骨重”,还是八字之“四柱”,其根本信息皆是“年、月、日、时”这八个字的天干地支、离了生辰,两者皆是无源之水。
其“异流”,则在于推演法门的天壤之别、八字命理,是一套极为繁复精密的体系、它不仅看天干地支,更要详察其间的五行生克、刑冲合害、十神旺衰、日主强弱,再结合大运、流年之变化,进行动态的、立体的推演、一个八字盘,可断出命主性格心性、六亲缘分、事业财运的起伏细节,甚至具体到某个年份的吉凶、好比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医工,通过望闻问切,对病人体内气血流转、脏腑虚实了如指掌,方能对症开方。
反观称骨之法,则可视为一种高度简化的“命理索引”、它将八字中无穷无尽的变化,强行归纳为从二两一到七两一,总共不过五十余种固定结局、这就好似将天下所有的人,不论高矮胖瘦、男女老少,只分为五十余种体型,每一种体型配发一件成衣、或许有少数人穿上恰好合身,但对大多数人而言,不是袖长便是裤短,总有不妥帖之处。

为何有人觉准,有人觉不含糊?
这便是关键所在、为何坊间总有人惊呼称骨之准,亦有人嗤之以鼻?
其一,在于批文诗诀的“笼统性”、称骨的判词,多用模糊而富有弹性的语言,如“衣食无亏”、“亲友冷淡”、“离祖成家”等等、此类描述放诸四海皆准,多数人一生中或多或少都能对上几分、人往往会下意识地将自身经历与判词相印证,忽略那些不符之处,从而产生“真准”的错觉、此乃人之常情。
其二,在于概率的巧合、五十余种命格,虽不能涵盖世间万象,却也描绘了些典型的人生轨迹、若某人命运恰好与某一命重的典型描述相符,便会奉为圭臬、譬如某“四两七钱”之命,判词言其“早年劳碌,中年运转,财源广进”、若命主果真如此,自然深信不疑。
其不准之处则更为根本、最大的破绽在于“同命不同运”、试想,天下之大,在同一时辰出生之人何止千万?按照称骨之法,这些人命重相同,批文诗诀亦一字不差、难道他们的命运轨迹、富贵贫贱、寿夭穷通会完全一样?这显然与我们眼见的现实世界相悖、同为“五两一钱”的“官职之命”,有人身居庙堂,有人不过是乡间一小吏,甚至有人一生未曾与“官”字沾边、此中差异,非称骨之法所能分辨。
此法之局限与正见
称骨算命,可视作古人探索命运规律时,一种天才的、初步的归纳与简化、它在命理学尚未普及的年代,为普罗大众提供了一个快速、便捷的自我定位参考、其价值在于“启蒙”与“概览”,而非“精断”。
可以将其看作一幅宏观的地图,只标注了大致的山川河流,让你对一片地域有个初步印象、而八字推命,则是精细的卫星舆图,连阡陌小径、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辨、欲出远门,看宏观地图可知方向,但要精准抵达某个院落,则非卫星舆图不可。
若善信只是以此法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,或对自己一生大运做个极粗略的了解,倒也无伤大雅、但若要据此做出人生重大抉择,如婚姻、事业、投资等,则万万不可、其过于粗疏,极易误人前程、真正的命理推断,必须回归到八字五行的生克制化之中,细细剖析,方能洞察命运的精微之处,从而趋吉避凶、命运的“重量”,远非简单的几两几钱可以衡量,它蕴含在每一个干支的互动与流转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