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坤易学,源远流长、推演古人命造,与今人命理断法虽出一源,其推演逻辑与侧重点却有着天壤之别、欲洞察古人八字之奥秘,必须将命局置于当时的社会纲常、地缘环境及宗法制度之下、今以易家视角,剖析古人命格之推演纲要。
论格局之高下:以官杀为尊
古人论命,首重官杀、在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,士农工商等级森严,“学而优则仕”是改变阶层、光宗耀祖的唯一正途、分析古人八字,见官星必须察其清纯与否。
正官格者,主为人端方、守礼、若月令正官且天干透出,无伤官损克,无刑冲破害,此为正格、在古时,此类命造多为朝廷命官,循规蹈矩,步步高升、七杀格则不然,杀者,凶物也、古人认为,七杀必须有制,或以食神制杀,或以羊刃合杀、若七杀有制化为权,此人必是大权在握的武将或封疆大吏、若七杀无制,则为贫贱短寿之命、这种对官杀的极度重视,反映了古人对权力与地位的崇拜。
分析古人官运,还需兼看印绶、有官无印,名为孤官,虽得职位却难有实权,亦或权位不稳、官印相生,方为真富贵、这与古代科举制紧密相关,印星代表文才、名誉及朝廷颁发的敕书凭证。
论财帛之多寡:田产与赋税
今人论财,多指现金、股票、贸易;古人论财,核心在于田产、宅邸与妻妾、命书中云“财为养命之源”,在农耕文明中,财星旺相往往意味着家中良田千顷,奴仆成群。
推演古人财帛,忌讳劫财争夺、古时实行家族聚居,若命中财星受劫,往往代表家产分崩离析、古人视财星为妻妾,财多身弱者,常被视为惧内或因色丧身、若身旺财旺,则是多妻多妾、子孙满堂之兆、需要注意的是,古人极少有靠纯粹商业致大富者,若八字中伤官生财格极其出色,往往在史书中被归类为“计然之术”或“货殖列传”中的人物,其社会地位仍不及寒门学子一朝中举。
论女命之依附:从夫与从子
推演古代女性八字,其逻辑与男命完全不同、古时女性无独立社会地位,命理学称之为“从人之命”、看古女命,首看夫星(官杀),次看子星(食伤)。
夫星得位、坐贵人或长生之地,主夫君贵显、若官星遭刑冲,在古代被视为克夫,是大不吉之兆、古书云“女命伤官不宜见官”,在现代社会,女性可自立门户,伤官代表才华;但在古代,伤官意味着叛逆、不守妇道,是对夫权挑战的象征。
子星(食伤)的强弱决定了女性在家族中的晚年境遇、古语云“母以子贵”,若食神有力,晚年必受封诰、若命局中枭神夺食,在古代往往意味着绝嗣或孤苦伶仃、这种推命逻辑,全盘基于“在家从父,出嫁从夫,夫死从子”的封建伦理。
论神煞之吉凶:名分与位次
现代命理界多倾向于五行生克,对神煞持保留态度;推演古人命局,神煞却是不容忽视的硬指标、天乙贵人、文昌贵人、将星、华盖,这些神煞在古人眼中是天命的昭示。
若一学子八字带文昌、词馆,且印星有力,其科举及第的可能性极大、若命中带羊刃、飞刃,且身旺无依,多为草莽英雄或刑伤之徒、古人尤重“禄神”,禄代表俸禄、禄神遇冲,即为丢官罢职;禄神遇合,则是加官进爵、神煞体系在古代命理中,起到了一种定性作用,它决定了一个人的气质神韵是否符合某种特定阶层的标准。
论生死与疾厄:天命难违
古代医疗条件简陋,微小的阴阳失调往往致命、推演古人寿夭,需紧盯着“寿元星”、寿元星通常指食神、禄神或印绶。
一旦岁运并临且冲克寿元星,古人往往难逃死劫、特别是五行偏枯的命局,在古代极难长寿、比如金水过旺而无土止,或木火过烈而无水济,在缺乏现代抗生素与调节药物的时代,这类命造常因季节性的瘟疫或突发的脏腑衰竭而亡。
古人论疾,多从五行本质出发、金伤主肺,木伤主肝,火旺主心、通过八字分析古人的健康,需结合当时的气候地理、南人多湿,北人多燥,命局中的燥湿调节(调候)在古代长寿与否的判断中占比极高。
论纳音五行:源自唐宋的古法
在子平术(平原命理)流行之前,唐代及以前多流行纳音五行(如海中金、大林木)、推演更古老的命局,必须参考纳音生克。
纳音论命强调命主的“质感”、比如同为木命,大林木者气势雄厚,桑柘木者柔韧多才、在唐代的禄命法中,以年柱为命,重禄(官)、命(纳音)、身(十二宫)、研究古人命运,若能结合纳音,常能解释一些子平术难以说通的玄妙之处,尤其是关于祖德荫庇与家族兴衰的部分。
论月令之权衡:四时定性
月令为提纲,乃命局之主宰、古人对自然节律极其敬畏,认为生逢其时是最大的福报。
春天之木、夏天之火、秋天之金、冬天之水,其性情各异、推演古命,必须考察命主是否得到时令之气、得时者,事半功倍;失时者,怀才不遇、古人笔下的“生不逢时”,在八字中表现为用神深藏或处于死绝之地、这种对天时的重视,是古人天人合一思想的直接体现。
论特殊格局:奇格异局的时代背景
古籍中记载了大量奇格异局,如“飞天禄马”、“井栏叉格”、“六乙鼠贵”等、这些格局在现代命理中应用较少,但在推演古命时却有奇效。
此类格局往往追求一种极端的平衡或气势的顺遂、古人认为,凡能成奇格者,必非常人,非富即贵、这反映了封建社会对“天命不凡”的追求、这些格局往往对生辰要求极严,稍有差池便流于平庸、在古代那种封闭且变动较小的社会环境下,这种精确到时辰的奇格,往往真能对应到某位名垂青史的人物身上。
论地理环境对命局的修正
古人云“一命二运三风水”、推演古人八字,不可忽略其出生地及祖籍。
同样是一个火旺的八字,生于南方蛮荒之地与生于北方中原之地,其命运轨迹迥然不同、南方属火,会加重火势;北方属水,能起到一定的压制作用、古代由于交通不便,一个人的活动范围往往局限于方圆百里,其地理环境对八字的补救或破坏是持续且巨大的、在看古人命造时,必须结合其籍贯,观察地气与命局的互动。

论六亲之关联:家族命运共同体
古人命造并非孤立存在,而是深深植根于宗族血脉之中、分析古人命局,年柱代表祖上,月柱代表父母兄弟。
若年柱为喜用且气势不凡,命主即便中年坎坷,亦能得祖宗余荫、古人重视祭祀与传承,若命局中出现冲克年柱祖基的情况,往往预示着此人会背井离乡、甚至被逐出宗谱、在宗法制社会,失去家族庇护意味着沦为流民,这是命理中最凄惨的境遇之一。
论性格与社会适应度
古人讲究中庸之道、在八字推演中,过刚、过柔、过躁、过寒皆非美命。
为人过于刚直者,如羊刃重重,在古代官场往往易遭排挤,甚至招致杀身之祸;为人过于阴柔者,虽能苟全性命,却难成大器、理想的古命是五行流转有情,生生不息、这种性格上的平衡,决定了古人在严苛的等级制度下,能否游刃有余地生存与晋升。
论科举与功名:特定组合的识别
科举是古代读书人的命根子、在八字中,判定是否有科甲之名,关键在于“木火通明”或“金水若相逢”。
木火通明主文才华丽,多出词臣;金水相逢主才思敏捷,多出经世致用之才、必须有“魁星”或“织女”等神煞助阵、若命局中伤官见官,且无财印解救,此类人往往才华横溢却终身考场失意,落得个“儒林外史”式的悲剧结局。
论大运之顺逆:晚年的归宿
古人论运,极看重晚境、所谓“老怕帝旺少怕衰,中年最怕死绝胎”。
古代平均寿命较低,能行至晚年好运者,多被视为有德之人、若晚年行运冲克日主或寿元星,在古人看来是天夺其算、不同于今人退休后尚有社会保障,古人的晚年完全依赖子女、晚年大运的顺逆,直接映射出其子孙的贤孝与家道的荣枯。
论五行气象:乾坤之中的意境
推演古人八字,最高境界在于观察命局的“气象”。
大富大贵之命,其八字必如名山大川,气象万千、或如“春木见阳”,生机勃勃;或如“秋金肃杀”,威严耸立、这种宏观的意境把握,能让人瞬间洞察命主的历史定位、正如观察苏东坡的八字,必能感受到其旷达中的才情;观察王阳明的八字,必能察觉其知行合一的坚毅。
论岁运之变幻:时代波涛中的个体
古人命运深受朝代更迭影响、在推演时,需将命局放入特定的大历史背景。
若一人命局虽好,却生于王朝末路,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亦难施展,此谓“大势压人”、看古人命,要看其岁运是否与时代的步调一致、乱世重杀,盛世重官、乱世中,七杀格的武将往往能裂土封王;盛世中,此类命造则可能沦为盗匪或刑徒。
论刑冲合害的社会学意义
在古人眼中,地支的刑冲合害不仅是气象的变化,更是人伦的动荡。
子卯相刑,被视为无礼之刑,在古代礼教森严的环境下,这往往意味着家风不正或私德有亏、寅申巳亥四冲,代表奔波劳碌,在古代交通极度落后的情况下,这意味着与亲人常年音信难通、合局则代表合群、结党,在古代官场,这种“合”的力量往往决定了党争的胜负。
论身旺身弱的生存哲学
古人虽讲究身旺胜财官,但亦不喜过旺无依、过旺者,往往性格孤僻,不合时宜,多为僧道之命。
在古代,出家并非易事,需有特定的命理标记,如“华盖逢空”或“孤辰寡宿”汇聚、这种身旺无依的格局,反映了在集体主义盛行的宗法社会,个体若过于独立,便只能寻求超脱世俗的归宿、而身弱有依(如官印相生)的格局,则体现了顺从规则、依附权威的生存智慧。
论禄命法的终极指向:阴德与承负
推演古命,最后往往落脚于“阴德”、古人深信,八字虽由天定,但祖上积德能改变命运的走向。
在命理分析中,若一个必死之局奇迹般生还,古人往往归结为“祖宗显灵”或“暗有阴德”、这种对不可知力量的敬畏,使得古人在推演命运时,始终保持着一种谦卑的姿态、这种逻辑,也正是我们今天在解读古人命运时,必须具备的底层思维。
论五行流转与家族传承
古人命造的精髓,在于一个“流”字、气流则生,气滞则死。
家族的兴旺,往往是几代人八字气势的延续、看古人命,若能连同其父、其子的八字合看,便能发现一种奇妙的五行传递、父亲命中缺木,儿子命中木旺,这种互补在古代家族命运中屡见不鲜、这种宏观的、跨越时空的观察视角,才是真正洞彻古人命运的钥匙。
推演古人八字,非简单的加减乘除,而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、需以五行为经,以历史为纬,方能在这方寸之间的八个字中,看尽古人的荣辱兴衰与悲欢离合、这不仅是命理的推演,更是对那个消逝时代的深切回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