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节流转,指针已悄然滑过立冬,指向深秋与初冬的交界、身处二零二五年的北京,暖气渐热,窗外是萧瑟的风景,人们谈论着寒潮与暖阳、此刻回望半年前的芒种,那份湿热与忙碌,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。
芒种的日子,究竟好不好?这问题,若去问田间的老农,他或许会抹一把汗,笑着说:忙,累,但心里踏实、若去问树下乘凉的孩童,他们可能会皱眉抱怨天气的闷热、若去问一位诗人,他或许会吟诵出关于麦浪与骤雨的诗行、好与不好,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答案,它藏在节气本身的双重意蕴里。
芒种二字,极富画面感、一个芒字,指的是麦类等有芒作物的成熟,那沉甸甸的麦穗,在热风中摇曳,泛着金色的光,是收获的象征、另一个种字,则是水稻、夏黍等作物的播种期、这便构成了芒种最核心的矛盾与和谐:一手收,一手种、它是一个终点,也是一个起点、麦子经历了一整个冬春的生长,在此刻画上句号;而水稻的秧苗,则带着新的希望,被插入水田,开启新的生命周期。
从这个层面看,芒种的日子是厚重的、它不像清明那般轻盈,带着踏青的诗意;也不像中秋那样圆满,充满团圆的温馨、芒种是实实在在的,带着泥土的芬芳与汗水的咸湿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感,那是与天时赛跑的紧张、收割晚了,一场暴雨可能让颗粒无收;播种迟了,则会影响秋日的收成、这种忙,是生存的哲学,是天道酬勤最朴素的体现、对于依赖土地的人们而言,这份忙碌带来的疲惫,恰恰是好的根基、没有芒种的挥汗如雨,何来秋日的谷满仓?它的好,不在于舒适,而在于它承载的希望与未来的丰盈。
芒种的气候,常被人诟病、江淮一带进入梅雨季节,连绵的阴雨让人心生烦闷、华北地区则可能面临高温干旱,烈日当头,暑气逼人、这样的天气,的确算不上宜人、身体上的不适,情绪上的烦躁,都让这个时节显得不那么友好、这正是自然法则的一部分、充沛的雨水是水稻生长的必要条件,充足的光照则催熟了麦粒、自然的不好,恰是农作物的好、我们站在人的角度评判天气,而万物则以它们的生长规律默默遵循、理解了这一层,便能体会到芒种日子里,人与自然之间那种既矛盾又统一的深刻关系。

在传统文化中,芒种也别有一番情趣、古人称送花神,说的是到了芒种时节,春花凋谢殆尽,百花之神即将退位、人们会举行仪式,为花神饯行,感谢她带来的春日绚烂,并期盼来年再会、这是一种极具仪式感的告别,带着淡淡的伤感,却也蕴含着对循环往复的生命力的敬畏、它提醒我们,盛放与凋零本是一体、一个季节的结束,是为了给下一个季节的登场让出舞台、这种带有哲学思辨的习俗,让芒种的不好——春光的逝去,变得充满诗意和可以被接纳的温情。
对于早已远离农耕的现代都市人,芒种的好与不好,又该如何解读?我们不再关心麦收稻种,但我们依然生活在时间的节奏里、芒种的忙,可以看作是事业或学业上的一个关键节点、它可能是一个项目的冲刺期,是一场重要考试前的最后备考、过程无疑是辛苦的、焦虑的,充满了压力、但正是这段时间的全力以赴,才可能换来最终的成果与突破、如同那田间的农人,我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抢收抢种,收获过去的积累,播种未来的可能。
芒种的湿热,也可以视作一种情绪的洗礼、生活在高压环境下的我们,内心时常会感到烦闷、焦躁、芒种的天气,仿佛是外部环境与内心世界的共鸣、它提醒我们,需要找到一种方式来排解这份湿气,或许是一场大汗淋漓的运动,或许是静下心来读一本书,或许是与朋友的一场畅谈、学会与这种不舒适共处,调适自己的身心,本身就是一种成长。
芒种的日子,说它好,是因为它充满了收获的喜悦和播种的希望,是生命力最旺盛的体现、说它不好,是因为它伴随着辛劳、焦灼与不适的气候、但或许,最好的答案是,它不好不坏,它只是如此、它是一个节点,一个转换器,将春的积累转化为夏的热烈,将旧的收获转化为新的起点、它的价值不在于提供安逸,而在于揭示奋斗的意义。
在北京这座飞速运转的城市里,当我们谈论芒种时,我们谈论的早已不只是节气本身、我们谈论的是一种精神状态:在忙碌中寻找节奏,在压力下保持希望,在结束时懂得开始、芒种的日子,就像人生中那些充满挑战却又至关重要的阶段,过程或许艰辛,但走过去回望,那段时光总是闪闪发光。